用人类学家的「边界思考」挑战框架,翻转自以为是的愚蠢

往往只有在「边界」我们才能看到自以为是的愚蠢以及翻转结构的可能。

当在创新领域越来越看中人类学家的贡献,却也有人发现人类学家的思考方式很难模仿,一方面要有「全貌观」,另一方面还要有「人类学理论」的基础,更要有「田野经验」。而在这些之外,人类学家还有一种「边界思考」来提醒自己眼前所见「未必理所当然」,而是特定情境脉络不同因素相互影响下的结果,并且希望从「边界」回头来检验眼前现象或是文化规则的形成过程。究竟这个「边界思考」是如何来的?

人类学家的「边界思考」出自于这个学科里对于定义自己研究对象的焦虑。我所研究的这个「民族」与「族群」到底是由「生物特徵」所决定?还是可以由「文化特徵」定义?而当族群边界又牵扯上「认同」时,问题变得更常发现,因为除了生理与文化特徵外,还加上了心理与历史的因素。

用人类学家的「边界思考」挑战框架,翻转自以为是的愚蠢
挪威人类学家F. Barth /

面对这个问题,挪威人类学家F. Barth则强调要从「边界」下手。在他的Ethnic Groups and Boundaries一书中指出,我们应该用群体之间的排他性和归属性来界定一个族群。Barth认为"族群"是由其本身组成成员认定的範畴,造成族群最主要是其"边界",而非语言、文化、血缘等"内涵"性的特徵;一个族群的边界,未必与地理的边界一致,重要的其实是「社会边界」。

在生态性的资源竞争中,一个群体往往通过强调特定的文化特徵来限定我群的「边界」,进而才能与周围的群体有所区别。 Barth的观点提醒了我们客观特徵论只能看到主观认定的「特徵」,却没有办法解释族群的边界所在,更没有办法解释边界上的人的经验。

用人类学家的「边界思考」挑战框架,翻转自以为是的愚蠢

中研院院士王明珂的经典历史民族誌《羌在汉藏之间》与《华夏边缘:历史记忆与族群认同》,便是运用了Barth的「边界」概念,来解释「华夏」概念出现的过程。他解释我们今天所认识的羌族,其实是在历史过程里因为与藏族与汉族的互动而逐渐成形,汉人的「华夏」概念也在不断去论述辩証「羌」的过程里被形塑。这样的角度其实也反过来提醒我们,要理解汉族本身的历史,位于边缘的羌族的形成过程其实是一面镜子,反映出汉族社会本身的变化。

媒体人与自由作家阿泼也在她的《忧郁的边界:一个菜鸟人类学家的行与思》一书之中,分享了她进出亚洲各国的经验。正因为她跨越了越南、柬埔寨、寮国、缅甸、泰国、印尼、马来西亚、新加坡等国之间的边界,才发现自己对于这些国家的认识其实所知甚少,甚至也被过去的教科书或是刻板印象所左右。在她实际走上边界之后,才发现那里的人往往对于自己的国家与历史有着完全不同的定义。

用人类学家的「边界思考」挑战框架,翻转自以为是的愚蠢

这些例子都在翻转我们过去对于「边界」的想像。在过去,当我们不愿意移动或是转换观点时,「边界」永远就在那儿,成为限制住自己的「结界」。但是,「边界思考」的重点除了意识到自己的思考方式如何被自己的「位置」所侷限,更在于让「边界」的地位翻转,重新成为新的「中心」,让自己能审视自己的位置,反过来看自己观念或是行为形成的过程,也让过去位在边陲的声音与视野,能成为翻转自己思考结构的刺激。

从设计思考或是心理谘商的角度来看,「边界思考」其实也就是一种「换位思考」,但给予了一个更具有空间性的想像。从创新的角度来看,「边界思考」的特殊价值即在于「挑战原本的框架」,也在于「翻转」原有的社会结构或是认知结构。

如同《风土餐桌小旅行:12个小地方的饮食人类学笔记》的作者洪震宇,便是透过田野调查偏乡的饮食之后,协助甲仙、石梯坪、美浓等许多地方发展出具有独特风味的「小旅行」。这挑战了过去国民旅游的模式,也重新让这些「小地方」有机会从「边界」重新成为「中心」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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